星期天,送女儿到安庆学琴归来。
车到安庆大学附近,上来了一位大男孩。随意的瞅了一眼,飘忽的目光便又投向窗外。“请问,这车到安庆西站吗?”随着这声标准普通话的响起,一下子打破了车厢内的一片沉寂,“请问,您知道那儿有去九江的火车吗?”普通话继续的响起。我继续懒懒的注视着窗外。窗外细雨菲菲,浸润其中的一切参照物,依旧像往常一样,迅速的从我的眼前滑过。没有知觉,没有思想,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又平常。这之后,稀稀拉拉三五个乘客的车厢旋即又恢复了原有的寂然。
没过一会,普通话忽然从前车厢飘到我耳畔:“请给我换一张。”有些莫名,不由得抬头瞟了一眼前方,看见刚才上车的大男孩一手握着一叠10元的、5元的散币,一手拿着一张半新的10元面值的钱币递在售票大叔面前,而坐在副驾驶后排自制的位子上的大叔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,抬头迅速掠了一眼大男孩,便接过了10元面币,低头往胸前的挂包里放。似乎有些平常,没等男孩回到座位上,我便又开始了我的无意识的路途欣赏。窗外继续的细雨蒙蒙,氤氲在烟雨中的高楼矮房,花草树木,过往行人等,所有的这一切都如同隔了层轻纱般,似真亦幻。
“再给我换一张。”片刻不到,男孩的声音居然在车厢内再次回荡。下意识一惊:难道会又有一张假币?转过头,正如所料,才刚上演的一幕竟然会再次的重放。这回售票大叔倒是说话了,不过是陪着笑脸说的:“没关系的,小伙子,这钱会用出去的。”大男孩没有听他的哄劝,坚决的说着:“我不要。”最终,大叔还是接回了男孩手中的10元面币,给换了一张。等到大男孩回到座位上,才发现,原来他就坐在我隔壁靠边的位上。瞬间,一幅若隐若现的画面再次的跳入了我的眼帘——刚才,确实瞥见售票大叔就靠在我前排座位的侧边上,低头在胸前的挂包里好像鼓捣了好一阵子才离去,原来是在酝酿实施“这一方案”。
再细看身侧的大男孩,着一身青蓝色的休闲西装,看上去确实有些沉稳的模样,可眉宇间却分明还透着一股稚嫩未脱的迹象;斜挎着放在胸前的大大的公文包,又让男孩显得有些儒雅可爱,双手分别按在两边膝盖上,很有点大将的风范,亦许是在极力的按压心头的不满;如此沉稳儒雅的脸庞上,一双大眼正定定的注视着前方,看不出有多愤怒,也看不出有任何伤感,男孩努力的显现着超人的淡然。虽然男孩凭着自己的一双慧眼,识别了“假相”,见着了“庐山真面目”,可从那满脸的阴云状,大约可以猜想男孩的心中此刻一定还在如那滚滚长江,一浪盖一浪;在这去九江的孤单漫长的旅途中,在这沉闷湿重的天气中,一定会无端的平添些许的微凉。
车子依旧在不疾不徐的行驶着,不时的扭过头的司机与售票大叔俩人在前面讪讪的说着什么,声音不大,听不清,也无意去听。此时窗外的绵绵细雨像是停了,挂在天地间的那幅轻纱却愈是厚湿了,路上的行人都各自收起了雨伞,在烟雨蒙蒙中,像往常一样,如同电影中的快镜头一般,飞快的来来往往,想要看清,却是很难,我的目光于是飘向了很远很远。。。。。。(怀宁公司 程冬玲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