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露珠的夜晚,打开心的窗户,感受它明窗净几的空间,白天的喧嚣已不复存在,惟有这有着星星的夜,伴我淡淡的心绪。小城里已难得见萤火虫的踪迹,只有偶见于乡间的田野。时常怀念儿时数星星的光阴,从我记事起,就知道母亲每天出工赚取工分的不易,后来责任田到户,我也感受到粮食的不易,所以我珍惜每一粒粮食,养成了从不挑食的好习惯。那时每到插秧的季节,家里都要吃汤圆,特别是烙豆粑的季节,穿东家窜西家就最有意思了 。等稻子收割的时候, 端个凉床坐在稻场边听老人聊抗日聊抓壮丁聊家长里短聊小鬼,一边闻着稻垛发出的稻香,是最清闲的时候。
这些日子我爱做梦,一觉醒来,春梦无痕。梳梳洗洗,送宝贝上学。
天晴了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人行道上,像变幻的万花筒. 突然我想念母亲.
九年了,我亦已身为人母,懂得了生存的艰辛,母爱的无价,甚至对生死的坦然 .漠漠垂柳孤瘦了时光,没有母亲的日子,我有了一种抓不住什麽的惶恐感觉,我知道再没有人半夜为我轻掖被角驱赶蚊虫,也没有人任意纵容我的任性......
记忆里我的母亲是美丽的,她总是扎着齐腰的麻花辫,笑容温和似阳光.母亲的童年很不幸,在那个动荡的年代,外公虽然有不错的经济头脑,但终究没躲过被抄的灾难,以致外婆只好带着一双儿女到处乞讨,结果饿死途中,所幸我的爷爷收留了母亲和舅舅.
在如此的境遇下,母亲渴求读书的想法更加遥不可及,她只有守着比她还高的灶台洗洗碗,塞塞柴火,上山放放牛,稍大了就在大队挣工分 .如今偶尔听到和她一块长大的好姐妹说起她们年轻时的往事,我就能想像那个火热的年代里的母亲,青春同样有着精彩.
母亲是感性的也是坚强的.
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在一岁多时便夭折了,尽管母亲翻山越岭的寻访名医,昼夜不寐,也无法挽留住.我是母亲的第二个孩子,她没有因我是女孩而怠慢,我是那个山村第一个读高中的女娃,为了我她拿出了多年一分分的积攒,甚至在我高考落榜后,她没有半点怨言,仍积极催促我复读 .在报名的最后一天,她清早起来,煎了我最喜欢吃的荷包蛋,连行李都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准备好了.。。。。。。
这一生对母亲最为悔疚的是那次大手术.
就在我工作落实的第二年初,我的母亲上山打猪草,诱发病症.考虑山区的医疗条件有限,我将母亲劝下了山.母亲晕车很厉害,好在有父亲陪着,熬到了下车.医检结果并不乐观,母亲的病情已到了中晚期,我对着爱人哭过了又哭,想过了又想,最终决定瞒着母亲做手术.整整三个切口,我的母亲在病床上没有叫喊一声痛......
那个炎热的夏天,成了我这辈子无可奈何的痛,虽然母亲的生命得以延长了一年。
又到了接近炎夏的季节,坐在木椅上我悠闲的剥着豆角儿,想着和母亲一起的时光,温暖如初.
也经历了生命的车轴差些许断裂的日子,想起母亲的坚强和为弟弟的挂心,我不容许自己的消沉.母亲曾告诉我生活不是四通八达的,遇人要有善意.我记着.
在我们那个山坳里,母亲有着极好的人缘,她善良而心性开阔,且不善乖巧的言辞.农家总有不凑手之际,只要她有,总不会让人空手而归。在她病危的最后日子里,坳里坳外每天都有人来家陪伴她,这让她很安然.。。。。。。
越过那段难以排遣的痛,山路依旧那麽的长而陡,日子依旧在餐具的叮当里游走,我的梦里,偶尔可感觉贴心的疼爱,时而清晰时而模糊。原以为生命很漫长,却不知它的无常,渐渐的我试着看淡一些,才发现面前已拥有一片广阔的森林,原来我还是有路可走。我也终于理解了母亲的那份对生死的坦然。
在现实的路口,数着斑驳的伤口,我学会了用平淡看待一切,不再惧怕得失。我想生命不一定要绝对精彩,品味其中爱的过程才最重要。
记得有星星夜,躺在母亲的的怀里数星星,亦如昨天。。。。。。
此时,走在林荫道上,我闻见了兰花香,家乡的兰草也一定盛开着吧,远远的我能闻见它的香。(太湖县公司 杨晓燕)